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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竞技 北苑操场

作者:赵紫娟编辑:汪忠杰发布时间:2020-06-18浏览次数:42

二零二零年的寒假对我们来说是特别的,受疫情影响宅家的日子总是能想起北苑操场,和宅家的无所事事相比,北苑操场仿佛是我心里的一座欢乐场,沉浸其中,我忘记了听不懂的知识点,忘记那个沉闷午后的昏昏欲睡,也忘记一个人独处时的些许孤独。在这里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一个美好、阳光的生命。

说起北苑操场,我们从名字就可以知道它位于学校北区,主要供北苑的学子们使用。它处于北苑食堂和教师公寓中间,除了学生们使用,老师们吃过晚饭也可以在操场散散步,和自己的家人相伴,赏着夜景谈谈心,让紧张一整天的肌肉舒缓下来,享受这一刻的慢时光。

清晨,操场是静谧的。淡青色的天空还能看到零落的星子,云朵与月牙依偎在一起,鸟儿从天空一群群飞过,在薄雾中留下淡淡的痕迹。篮球场沐浴在晨光里,像个安静的晒着太阳的少年,任谁都想不到它晚上的热情;旁边的排球场处在一片阴暗里,像个极爱美的姑娘,时刻躲在阴凉里,贪恋炎热中的丝丝清凉;跑道上有两三个学生跑步,光束和影子追随着他们,树叶在风中摇曳、轻摆,像迎着春光漫步而来的少女,明媚、闪耀。我走在光束里,听着草坪吮吸露珠的声音,此刻我像个狂热的摄影爱好者,企图用眼睛记录这里的一切,明媚的天气,微醺的心情,激烈生长的生命。

正午的操场就比早上更寂静了,因为正午是个短暂午休的好时间,有了饱满的精神我们才能在傍晚时分燃烧能量。

午休起来,上一节排球课真可谓是酣畅淋漓。排球老师会先教我们垫球,指导正确的手势和站姿。老师开始教手势和站姿时很严厉,她说没有正确的动作垫球都是失败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结果显而易见。学校排球资源充足,我们每个人拿一个排球开始练习垫球,在微弓步以及手臂的上下间动作排球就会根据力气和受力点的不同向不同的高度与远度升起、降落,看着垫的次数越来越多也愈加觉得垫球有意思。在整个冬日里,我们都是很认真的练习每一个环节,所以在之后练习打比赛以及考试垫球时我们都是兴奋的,考试也变得轻松愉快,就像以往上每一节体育课一样轻松。大概这就是古人所说不打无准备的仗,古人诚不我欺。

收拾完器材学生们就簇拥着去食堂,夕阳余晖里她们说说笑笑,三三两两的追着、闹着。想想劳累之后悠闲地晚餐时光真是简单的小确幸。

傍晚是一天中操场最热闹的时候。太阳将落未落,稀落的人群开始走入操场。男生们在球场打球,对手间的围堵、争抢,队友间的默契配合,一切都是快镜头,呐喊声也是。不管是球场上比赛的人还是观看的人,他们此刻眼中心中都只有这一刻的东西,专注地让人羡慕,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只有如此的专注才算热爱,那种流汗的感觉,好像此刻才是真正地活着。球场旁边的乒乓球桌就算灯光昏暗也有乒乓爱好者打球,每一次挥拍那样飒爽,昏暗也遮不住的明亮的眼睛,夕阳里我们有最轻松的灵魂。

我最喜欢晚上神秘的操场。把落日向右抡走,我们开始享受夜幕与灯光的盛宴。微凉的晚风轻轻柔柔地吹过,一天紧张的时刻在此时放松下来。躺在草坪上我想到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道“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是啊,此刻是属于我们最自由、最悠闲的日子,我深深喜欢这慢时光。

戴上耳机听一首喜欢的歌,把歌词与晚上的景色融合,我们仿佛听到作词者波动的心绪,仿佛在寂静的夜里丢下一颗石子般,我们的心也起了波澜,随着旋律一起起伏。起身在跑道一圈一圈走着,看看明亮时的树木,它们的轮廓就像赫尔曼·黑塞笔下“闪烁着一种明朗的翠绿的光彩”的森林,森林那面是人人向往的桃花源,森林外的旅人企图寻找通往世外桃源的洞口,看那洞口仿佛可见却又走不近、瞧不见;步入昏暗,这里的树木隐在黑夜里,暗夜的那面则是灰蒙蒙的巨大的森林,像极了诗人忧郁的眼睛,再也望不见其他东西,只有那压抑的带着丝丝忧伤的迷蒙,心甘情愿陷在泥沼里,只愿随之沉沦。

我最喜欢晚上的操场还有一个原因,在那里我认识了第一批快乐的人。记得大一刚进部门的第一次见面会,时间是在大一下了晚自习的时候,我和室友分在同一个部门,走在去往操场的路上,就像所有面对新事物都会忐忑的人一样,我们也是忐忑的,既期待又害怕面对,怀着许多不确定的心情我们到达了操场。此时好多部门已经分好了区域,我们部门正好在足球场旁边。各部门在操场分坐,开始第一次会面。部门里的学长学姐们互相攀谈,夜色给了我们很多兴奋的因素,好像每个地方都有笑声,每个人都是笑脸,我们吃着小零食听着每一个新人做自我介绍,看才艺表演,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冷落,我们此刻都是侃侃而谈的演说家,讲述着这里的人没有参与过的故事。

我们此刻是纯白的,也是彩色的。我想可能没有一个人是天生热情的,我们总得相互熟悉互相影响变得热情;我想没有一个人是天生冷漠的,我们总会有一天被周围的热情所打动,让我们沉静的可以说死寂的生命热切的活过几次;我想时间没有哪一刻会像这一刻变得奇妙,我们如此热情、愉悦,像被施了魔法般灵动,我们无限喜欢此刻的自己。

春日的操场是一首诗、一幅画。天空如一弯碧蓝明净的湖水,偶尔有通体发白的鱼儿游过,微暖的阳光洒满大地,操场四周的树木翠绿欲滴,墙壁上的藤曼疯狂的攀爬缠绕,旁边百花坛的花已经争相孕了花苞,准备在更暖和的时候绽放,翻新过的篮球场颜色更加鲜艳,已经有学生拿着篮球跃跃欲试。走出篮球场,顺着乒乓球桌一直走入足球场,草坪也是满眼绿意,没有人踢球,但是有在春日里野餐的,她们铺着小雏菊的桌布,穿着碎花小裙子,桌布上摆好一束雏菊花,拿出精心准备的食物,最有仪式感的拍照环节结束,她们野餐正式开始。

跑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小姐妹挽着胳膊说说笑笑的,有时也会哼着歌,有小情侣们也出来赏这大好的春景,他们穿着情侣装,坐在草坪上不知在说笑着什么,之后男孩拿起了泰戈尔的《飞鸟集》给女孩读起了诗,“世界对着他的爱人,把它浩瀚的面具揭下了。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男孩说:“世界是巨大的,可对着爱人他又是渺小的,我也将渺小而深重、卑微而伟大,愿你在我面前永远做纯真的小孩,让我了解你每一刻的喜怒哀乐。”如此灿烂热切的春景见证了这美好,春光明媚,你在心上。

夏夜的晚上是漫长的也是浪漫的。听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球场的呐喊声,跑道上零星的说话声,时而闻到旁边花坛里花朵的香气、树脂的清香。跑道上有人跑步,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躺着看星星,不远处有女孩们说这话压着腿,这个如此热闹的空间里有新鲜的氧气。

躺在草坪上,看天上的市街,此刻大地的尺度变得巨大无法丈量,星星看我们也似星星,我们互相许愿,把愿望送到遥远却奢望可以触碰的地方。

我总爱看月亮形状,看一看今天的新月抑或明天的圆月,却也最爱月牙状的新月。你看它好像还懵懵懂懂不知事,却又乐呵呵地笑着,甜甜的嘴角治愈着隐藏在人们心里的悲伤,黑暗里我们也扬起了嘴角。

就是不知道每个星星是否也有自己的生日。我看见草坪上有人过生日。一群人围着寿星唱着生日歌,闭着眼睛把许下的愿望送到天上,吹灭蜡烛,一起吃蛋糕,在这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里,聊一些不轻易提起的心事,透明的光倾洒下来包裹她们,这夜色温柔又缱绻。

秋天的操场是迷蒙的。秋雨里操场平静地躺在那,一切的物体上都挂着水珠,草坪更是疯狂的吮吸着水分,生怕流失一丝丝营养。这时天地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可以久久地躺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没有人路过,我漫无目的的想着心事,眼镜挡住雨滴落入眼里,世界由清晰变得模糊。我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雨滴飞蛾扑火般落入草坪里、跑道上、泥土中,那仿佛不是生命在消逝,而是迸发新生命地声音;我看见迷雾中的树影,那如烟如雾如纱如丝的倩影在我心中舞动,衣衫上有无意间沾到的雨珠掉进地面,随之渗入土壤,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我闻着泥土混合树脂的清香,空气潮湿久了,泛着一丝丝冷意;我贴着大地望着迷蒙的天空,一切白茫茫的,天与地在一片迷蒙中相连,雨滴开始完全包裹我,顺着镜框滴入眼睛,一滴、两滴,我开始数不清,只觉拥着我的世界巨大而迷蒙。

我喜欢冬日温煦的操场。天气晴朗,太阳已经升高,冬天的丝丝寒冷也被太阳的暖意驱散,我们三三两两说着话,晒着暖暖的阳光。这时我们会说些高兴的事,比如新开的那家餐厅味道超级棒,爱豆又新出了专辑,班级定的出游地点很喜欢等等;阳光下我们还会看影子,各种走动,争取让影子里自己的腿更修长一些,用手做出各种可爱的影子,让我们的影子组成有意义的图案;远处的沙坑有小孩子玩沙子,有的独自玩着,有的一起拼着图案,家长们聊着自己的事情,阳光里我们一起消磨着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不过下雪时的操场也很美。可惜武汉的冬天不轻易下雪,它像个极怕冷的小姑娘,喜欢温润和煦的天气。在可以掰着手指数过来的那几场雪中,我印象最清楚的是去年元旦晚上下的那场雪。

夜幕将启,天空开始零星的飘雪,我们都非常激动,裹上棉衣去操场看雪。一路走过明亮的灯光和热闹的步行街,等靠近操场时一切变得安静,只有路灯附近的地方是亮着的。天上完全看不见星子,簌簌的雪花迎面落下,刚一触碰就很快消融,最远处树梢上的雪看不真切,隐约间可以看到黑暗中闪过的点点亮白,绕着路灯有一圈的光亮延伸,雪从光下飘落,昏黄的灯光照的白净的雪花变得晶莹剔透,我们像走进了童话世界,冬夜梦幻、美妙,纯洁、带着新的希望。

跨年夜很多人也会来操场,她们会在操场放天灯,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我想她们会在灯上一笔一划写下愿望,点亮天灯后亲手放到天上。一盏盏天灯飘到天空,越飘越远,像无数颗星子连成的璀璨星河,装载着我们一个个愿望,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星子,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星河。

在这个充斥着美好回忆的操场里,也会有一些不美好的点滴。就比如每学期期末都逃不过的体测。对于将近一学期没有锻炼的女同学来说这绝对是痛苦的,八百米测试,需要绕跑道跑两圈,两圈听起来很短,可是真正开始计时测试,我就感觉没有平时跑步那么轻松,此刻好像风的阻力都在变大,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看着一个个同学超过、远去,一边羡慕她们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边觉得无比的疲惫,心里想着给自己一些动力,可是都毫无反应,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绝望过。

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痛苦真是不算什么,这些痛苦并没有夺取我们拥有的东西,都是我们平时偷懒该付出的代价。应该锻炼时,我们想着有好看的电影,有好吃的美食,有不想面对的闷热与严寒,一天天的推脱下去,终于在体测的时候要面对了。但我想最后一切的美好与痛苦都会串成我们最珍贵的记忆。那些欢声笑语、磕磕绊绊都会被我们好好珍藏。

那光束下嬉笑的孩子,闷热天树荫下红扑扑的脸,夕阳余晖中对望的游人,那被雪染白发丝的过客,那激烈的赛场上一个个飞奔的身影,那一滴滴掉落的汗珠,那雨天躺过的草坪,看过的每一颗星子、每一抹笑脸,以及那偷偷红过眼的地方,开始变成一个个光球,飞入我们脑海,那一个个闪亮的日子,明亮的眸子,那装载纯真时光的地方,都牢牢地存在我们意识里。

当真正走出这所学校,我可能还会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地方看星星,但是都不会再有校园操场上看星星的那份平静、安逸了。那是在巨大的云块被残阳染红,我走进操场,等待暮色沉沦后,躺在微微泛着潮气的草坪上看夜色、看星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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